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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0章 归去来兮（第1页）

因南耀的瘟疫肆虐，诸葛忆荪担心唐简卉母子的安危，便让人将她们母子接到了京城来，可来的只有唐简卉与常俨两人，常倜却不曾跟来。

诸葛忆荪觉得疑惑，便问唐简卉道，“倜儿这次怎么不曾上京来？南境的瘟疫未平，妹妹怎么放心将他留在澧州呢？”

“哪里是我要将他留在澧州，是人家早就离了澧州、自去快活去了，哪里还在乎他母亲和弟弟的死活呢？这个混小子！”

诸葛忆荪听了，看了一旁的双鲤一眼，笑着问道，“自去快活？这是何意？这个时候可不好四处乱跑，免得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就不好了。”

“说起这事来我便来气，都是临泗公主闹的。”唐简卉没好气地说道。

“临泗？这话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？临泗几年前就和她夫婿到西羌戍边练兵去了，你们母子一向住在澧州，哪里会与她有什么牵连呢？”诸葛忆荪问道。

“是啊，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、一年到头没个音信往来的，可是后来临泗公主手下的人来澧州贩蜀锦、蜀酒，在我们府上住了几日，没得什么好酬谢，便让人送了几只蜀中的翠羽雀儿给倜儿、俨儿玩，那雀儿也有些灵气，鸣叫声好听极了，倜儿一时心热，便跟着那临泗公主的人一同往蜀中去了，去了两个多月都不曾回家来，给我的家书上说，他还相中了一个蜀中女子，要讨她做妻房呢，说不定那个也是被那个蜀中女子缠住了脚，因此不曾家来。”唐简卉说道。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儿，既然是在临泗那里结识的人，你就放心好了，有临泗给你看着他，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的。”

“陛下不知道我的心，我倒不是怕他出岔子，是怕他有了意中人，就留在蜀中那花花世界不回来了，把我这个当娘的抛到一边，岂不白羊了他一场？”

“哪能啊？再说了，没有倜儿，你不是还有俨儿吗？”诸葛忆荪说道。

“只怕这小子将来和他兄长一样，有了意中人，就把娘母子丢开了。”

唐简卉母子在京中多住了一年，一直等到临泗公主带着澧王常倜一同上京，见过了常倜与常倜相中的女子，这才放心，等过了长杨宫猎，唐简卉便带着常俨与常倜一同游历蜀中去了。

诸葛忆荪因为东丘太守一事，对牛太嫔甚是恼怒，担心牛太嫔仍旧以先帝嫔妃的身份在东丘兴风作浪，便让人将牛太嫔召入京来，与八公主嘉菡在京中的公主府住着，还处置了牛太嫔和嘉菡身边几个伺候的人，略施薄惩，让牛太嫔丢了颜面、受了教训，便学乖了不少，在京中安分度日。

双鲤担心八公主嘉菡在牛太嫔身边被教养坏了，便将嘉菡接到了宫中来住，平日里便在开阳学宫、长欢学宫进学练武，也比从前长进了许多。

转眼便到了颐承十六年，这一年，离京数年的嘉梨带着上谷骑兵入宫朝见，与母亲、哥哥、嫂嫂团聚，诸葛忆荪见女儿在边境磋磨数年，受了不少风霜之苦，心痛不已，想要留女儿在京中常住，不必再回上谷去，为了让女儿安心，诸葛忆荪还打算连田骏的罪人身份一并赦免。

可嘉梨担心诸葛忆荪此举会有损朝廷法度，让有司劝谏议论不休，倒让诸葛忆荪难做，便极力劝阻母亲，临行前对诸葛忆荪说，“母亲莫怪女儿心狠，即便母亲要留女儿在京中，女儿也是不会留的，女儿在云中郡操练的骑兵、经营的几项绒线、毛毡、脂粉生意刚有起色，还不舍得就此丢开呢，终究是要回云中去的。”

诸葛忆荪看女儿心思坚决，也不曾苦留，只对女儿说道，“我的嘉梨长大了，这几年多亏了你，云中、上谷、凌烟三地才有了这样精干骁勇的骑兵，是因为女儿你，我大黎与北桓之间才有了长久的安宁，这三地的互市也汇集了北桓、勾余、月孙国和大黎的商贾，我要替北境的百姓们感谢你。你是我的女儿，也是大黎百姓们的女儿，过往咱们大黎轻视女儿，可我的女儿争气，让大黎上下无一人敢小觑，护卫边防、经世治民，我的女儿哪一点比男儿逊色？只是边疆的风刀霜剑严相逼，女儿也要保重身子才好，不必太竭力拼搏，如今已是很好。”

“女儿记下了，母亲也要珍重身子，等到了上谷，女儿就给母亲来信，告知女儿安好。”嘉梨含泪说道。

诸葛忆荪又让人从自己的私库中给女儿预备了几车的东西，双鲤也让人置办了许多绒衣、大裘、鹤氅等暖身之物与抹面避风的膏霜，一同给嘉梨带上，嘉梨便带着手下骑兵，策马向北去了。

宁王常佺送别了妹妹，因绛蕊的身子不好，请医问药，迟迟不曾有起色，到九月间便一病不起，在重阳当日病死在了家中，宁王常佺痛哭不已，也病了一场，双鲤便与礼部、宗正寺之人亲自为绛蕊操办丧事。

自从绛蕊走后，常佺一直郁郁寡欢，到绛蕊的尾七，常佺带着两个儿子、一个女儿在绛蕊的灵前哭声动天，悲痛欲绝一般，众人苦劝无果，到了晚间，常佺一想起绛蕊自小与自己相伴，在自己最黑暗无助之时仍旧拖着病体宽慰自己，在常佺的心中，绛蕊的离世对自己简直像灭顶之灾，常佺想起亡妻的音容笑貌，便在榻上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，咳个不停，直至深夜终于呕出一口血来。

诸葛忆荪也不曾想到儿子对绛蕊的感情这般深，看儿子缠绵于病榻，担心儿子步绛蕊的后尘一病去了，忧心不已，便连忙派遣邹太医给儿子，又以几个年幼的儿女相劝。好歹保住了一条命。

第二年开春，诸葛伯彦听说了常佺心情郁结，便差人上京来，邀请常佺入雪川散心，正好让日渐长大的元辽与自己的女儿夷光会会，以全当日定亲之礼。

常佺知道兄长也是好心，常佺也正想回雪川看看，便让乳母姜氏为他打点东西，择定了日子，告别了诸葛忆荪、从诫与双鲤，带上了辽儿和小女儿姝儿一同往雪川去了。

因为次子元遂身子单弱，不曾跟着常佺一行人同去，便将元遂送去了舒王府，由常僖、戚瑶耕夫妇看顾。

诸葛忆荪看四海安定归心，双鲤在朝中、军中、宫中都已经足以独当一面，上下臣僚、内外将官经过了南耀一事，对双鲤甚是心服，诸葛忆荪想起了当日月娇离京前，相邀她一同归隐橘海城的事，心中暗想，是到了归去的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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