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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势胶着。
每分每秒对这帮人来说,都是煎熬。
薛桐吃了强效安定,药物起了作用,让心率缓如死水,浪袭无痕。她感受不到任何跳动,就这么生生麻痹度过了两个小时。
她眼皮乏累,大脑像是生了锈,甚至觉得下一秒可能会睡过去。
薛桐低头看向衬衣袖口,那枚银色的袖扣,绳索字母花攀附袖口两端,守住她最后一丝优雅矜贵,可惜袖扣漆面不怎么纯亮了,奢饰品喜欢用镀钯金,就是为了让产品早点失去光泽,这样更容易制造出消费缺口,可薛桐这么多年都不舍得换掉。
她用手把扣子拆下来捧在手里,头靠在前排座位上想盯出点什么。可惜脑子不允许她转动,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更像个狗,她盼望着有人能够快点来带她走,不管去哪,就算关到笼子里都行。只要带她走。
她看了不知道多久。
突然外面…
一声剧烈….
“轰。”
车子跟着颠了一下。
车外喧哗吵闹,大批人流开始往学校里面冲去。
安霖站在车外,眼看着图书馆顶楼火光四射,生生在白天撕出一道口子,尽管里面的人除了陆诗邈他谁都不认识,可他也有职业认同感,他的心随着那声爆轰声空白起来。
他想揪住一个带耳机的人问问里面情况,可他没什么权利去问。
不仅没人会告诉他结果,甚至他也怕听到答案….他不敢得到真相。
他扶着车门,往车窗里面去看。
车内的死寂,和图书馆顶楼的火光一起迎来了丝丝动静。
先是啜泣,随后猛烈起来….用撕心裂肺形容有点夸张,可惜语言不能精准表达那种悲恸。安霖泪点很高,也不是个容易共情的人,可最后他听着薛桐的声音,眼眶也不自觉跟着红起来。
说实话这是他认识薛桐13年,第一次见她哭。
他们在一起共事10年,他所在的军械法证归属于鉴证科,按职位来说,薛桐是他的上司。薛桐夹在一群男人之间,上班轮岗,执勤备战。他们在一起见过太多枪杀案。
不论是犯罪的死,还是同事的死,生死之间,血腥横流,薛桐见过太多不幸,却从没有表现出沮丧,甚至她能对着尸体喝上一杯咖啡,所以以至于多年过去,他都快忘记薛桐是个女的了。
安霖此刻不知道说什么。
这么多年他不找伴侣,只在床上谈情。薛桐总开玩笑,她说:小心浪的没边,早晚报应。可他并不是因为贪玩,反而是他太知道感情这回事,
只有落在人群后面的爱,才迟钝,才容易躲藏。
他也曾跟薛桐开玩笑,他说:只爱一个人的人生,很快就结束了。
可惜薛桐没把他的玩笑放在心上。
薛桐总会一边喝酒一边和他说:
「这世界上每人都想被爱,没人会想受到伤害。」
「但不能一边期待被爱,一边不接受任何被伤害的可能。」
「陆诗邈做出什么选择,我都觉得ok,是因为….我接受她更爱她自己。」
「这是一种爱情技巧,避免情感走入歧途。」
薛桐似乎以一种绝对信任的方式,把自我生杀大权交给了对方,她知道对方不会毁灭她,当然陆诗邈确实不会主动毁灭她。
只是今天的事情怎么说….有点狗血的成分在,这种爱情技巧真的让她走入了歧途,所以安霖不知道说什么,他不敢再开口安慰,他害怕祸从口出。
他隔着车窗玻璃,看着薛桐。
等待薛桐的衰败枯萎。
等待她骄傲身体,一寸一寸没落进水底,浸泡在这种被伤害的感觉里。那些苦痛会像水藻缠绕、侵蚀她。她会碎成几千片残骸,沉入只有寂光的地方,生锈,固定,久久都打捞不上来。
他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,于是他把目光转向校园里。
他祈祷,祈望,祈愿,奢求。
陆诗邈这位水手勇士,能穿越诸神之浪活下来,解救这落难的船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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